萧云霆猛地睁开眼睛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窗外晨曦微露,熟悉的将军府陈设让他一时恍惚。
他下意识摸向胸口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致命的箭伤,如今却完好无损。\"将军,您醒了?
\"亲卫林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\"今日要去校场点兵,时辰不早了。
\"萧云霆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如此真实。这不是梦。他重生了,回到了景和三年春,
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前的三个月。\"备马。\"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校场上,
春风拂过新抽的柳枝。萧云霆高坐马上,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将士。这些面孔,
有些在两年后的北境之战中永远留在了那片荒漠。而现在,他们都还活着。
\"将军今日格外严肃啊。\"副将周毅笑着递上名册。萧云霆接过名册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记得这一天——前世此时,他刚平定西南叛乱归来,受封定远将军,正是意气风发之时。
而现在,这具二十五岁的身体里,装着的是经历过家破人亡、痛失所爱的灵魂。\"周毅,
\"他突然开口,\"太傅府上近日可好?\"周毅一愣:\"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
沈太傅府上一切如常啊。倒是听说沈**前日染了风寒,不过已经大好了。\"沈清瑶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剜着他的心。前世宫宴上,
赵景恒就是借着问候沈**病情的由头,第一次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。\"去太傅府。
\"萧云霆突然调转马头。\"现在?将军,点兵还没——\"\"你代我处理。\"话音未落,
骏马已疾驰而出。太傅府后花园的梨花开了。沈清瑶坐在秋千上,
手中书卷半掩着苍白的脸色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\"云霆哥哥?
你怎么来了?\"萧云霆站在三步之外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上前拥抱她的冲动。
眼前的沈清瑶十八岁,正是前世入宫前的模样。素白襦裙,发间只一支白玉簪,
干净得像枝头初绽的梨花。\"听说你病了。\"他声音低沉。
沈清瑶抿嘴一笑:\"不过是着了凉,父亲小题大做。\"她示意身边的丫鬟退下,
\"听说西南战事惨烈,你...没受伤吧?\"萧云霆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睛。
前世最后一次见她,这双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泪水。那时她被囚冷宫,而他被派往北境,
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\"清瑶。\"他突然唤她闺名,\"若有一日...我是说如果,
有人要拆散我们,你会怎么办?\"沈清瑶怔了怔,随即脸颊微红:\"你我自幼定亲,
父亲与老侯爷是生死之交,谁会...\"她声音渐低,\"除非是...\"\"圣旨。
\"萧云霆冷冷地接上她未竟之言。一阵风吹过,梨花纷纷扬扬落下。沈清瑶抓紧了秋千绳索,
指节发白:\"云霆哥哥,你今天怎么了?\"萧云霆上前一步,握住她微凉的手:\"记住,
无论发生什么,一定要相信我。三月后的宫宴,无论谁与你搭话,都不要抬头。\"\"宫宴?
你怎么知道...\"沈清瑶困惑地皱眉。\"答应我。\"萧云霆手上力道加重。
沈清瑶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,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最终,她轻轻点头:\"我信你。
\"回府路上,萧云霆的思绪渐渐清晰。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——宫宴上帝王惊艳的目光,
半月后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,沈清瑶被迫入宫为妃,
然后是短短一年后的\"秽乱宫闱\"罪名...等他千里奔回,只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\"林焕,\"他突然勒马,\"去查查淑妃李家的动向,特别是与沈太傅有关的。
\"前世沈清瑶死后,他才从冷宫老嬷嬷口中得知,那些构陷的证据都指向淑妃李如兰。
而当时,他手中兵权已被削弱,连为心爱之人讨个公道都做不到。夜色降临,
萧云霆站在书房内,面前摊开着北境布防图。前世他就是太信任朝廷,太恪守臣子本分,
才会落得那般下场。这一世,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\"将军,有消息了。
\"林焕悄无声息地出现,\"李家确实在暗中调查沈**,据说是因为淑妃一直未能有孕,
担心皇上会...\"萧云霆冷笑。果然如此。前世沈清瑶入宫后,赵景恒几乎专宠她一人,
难怪会成为众矢之的。\"继续查,不要打草惊蛇。\"他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,
\"还有这个人,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\"林焕低头看去——赵景恒。当今天子的名讳。\"将军,
这...\"\"去吧。\"萧云霆的声音不容置疑。窗外,一弯新月挂在枝头。
萧云霆取出珍藏的木盒,里面是一方绣着梨花的帕子,沈清瑶十四岁那年送给他的。
他将帕子贴近心口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温婉女子还在人世的气息。\"这一世,
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\"月光下,将军的誓言如刀刻斧凿,\"哪怕与整个王朝为敌。
\"接下来的日子,萧云霆表面如常,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布局。
他秘密调换了北境驻军中的心腹,暗中联络父亲旧部,甚至派人潜入宫中调查淑妃党羽。
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但为了改写那个血色的结局,他别无选择。三月时光如白驹过隙。
宫宴前夜,萧云霆再次潜入太傅府。月光下,沈清瑶正在绣一幅鸳鸯戏水图。
\"这是...\"萧云霆站在窗外轻声问。沈清瑶惊得针尖刺破手指,
血珠落在白缎上:\"云霆哥哥!你怎么...\"\"明日宫宴,穿得素些。
\"萧云霆没有解释自己的唐突,\"记住我说过的话,不要抬头,不要接任何人的话。
\"沈清瑶凝视着他紧绷的面容:\"你最近很不对劲。西南回来后,你就像变了个人。
\"萧云霆苦笑。他何止是变了个人,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,只为改写命中注定的悲剧。
\"清瑶,\"他声音沙哑,\"若明日...若真有圣旨下来,不要怕。我有办法。
\"\"什么办法?\"沈清瑶眼中浮现恐惧,\"难道皇上真的会...\"\"信我。
\"萧云霆隔着窗棂握住她的手,\"这一次,我绝不会放手。\"宫宴当日,
沈清瑶果然穿了一身素白襦裙,发间只簪一支木钗。萧云霆远远望见,紧绷的心弦略松了松。
前世她穿的是鹅黄色纱裙,发间金步摇在灯火下熠熠生辉,才会那般惹眼。
\"定远将军到——\"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名声,萧云霆大步走入麟德殿。他身着靛青色官服,
腰间玉带却比寻常武将多了一枚青铜虎符——这是昨日他特意从兵部讨来的,
为的就是今日能坐在靠近御案的位置。\"萧爱卿来了。\"赵景恒高坐龙椅,
二十五岁的年轻帝王面容俊朗,眼中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,\"西南一战辛苦你了。
\"萧云霆单膝跪地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:\"为陛下效死,臣之幸也。\"这句话前世他也说过,
那时满腔赤诚,如今只剩讽刺。酒过三巡,歌舞升平。萧云霆余光始终盯着殿门。终于,
沈太傅携女入殿请安的身影出现。即使刻意装扮朴素,沈清瑶的出现还是让殿内微微一静。
\"臣女沈清瑶,恭祝陛下万福金安。\"她跪伏在地,额头几乎触到金砖,
完全按照萧云霆嘱咐的那样不曾抬头。赵景恒原本慵懒的坐姿突然端正:\"抬起头来。
\"萧云霆手中的青铜酒樽无声裂开一道缝。沈清瑶迟疑片刻,缓缓抬头。灯火下,
她苍白的脸色与素净装扮反而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清澈。
赵景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——与前世如出一辙的神情。\"沈**果然如传闻中般清丽脱俗。
\"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,\"听闻你与萧卿有婚约?\"殿内霎时安静。
萧云霆面上不动声色,桌下的手却已青筋暴起。前世赵景恒根本没问这句话,
而是直接在三日后下了圣旨。沈太傅急忙出列:\"回陛下,小女与萧将军自幼定亲,
只等明年春...\"\"朕记得萧卿刚立战功,该当重赏。\"赵景恒突然打断,
目光在沈清瑶与萧云霆之间游移,\"不如...\"\"陛下!\"萧云霆突然起身,
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单膝跪地,\"臣斗胆,西南将士浴血奋战,请陛下恩准犒赏三军!
\"这一打断极为冒险,却成功转移了话题。赵景恒眯起眼睛,最终点头应允。
萧云霆退回座位时,后背已经湿透。他看见沈清瑶被宫人引至女眷席位,
而淑妃李如兰正用淬毒般的目光盯着她。#三日后的深夜,萧云霆正在书房研究北境地图,
窗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——是林焕的暗号。\"将军,\"林焕翻窗而入,脸色凝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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